看了《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》后,不禁感慨,再困难的日子,也得有个态度不是。不管是讽刺也好,逗乐也好,自个儿发泄也好,生活总是需要些调味品、润滑剂的。因为在北京上过几年学,看小书说的时候可以自动脑补出一口京音响在耳边,带着略有那玩世不恭、老子啥没见过的又在乎啥的神情,活灵活现。

在我生长的环境里不待见贫嘴的人,犹记得小时候我还是能说会道的。有说我油嘴滑舌的,有说“滑稽”的,我们还有一个方言叫做“卖老鼠药的”,我至今不知道卖老鼠药的和贫嘴有什么关系,但不妨碍理解上边的标签没有一个是褒义词,中性词都没有。话多会给留下一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不靠谱印象,就像很多人评价北京出租车司机的那些负面一样,所以我也很知趣地闭嘴了,况且我还没有北京胡同里那些大爷们的自信,我也没了背后的那种态度。

还有一种叫做“几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”来的少言寡语,常出现在小说里形容男人窝囊没本事,不用广大女性朋友们嫌弃,我也认为很无趣。哪个不想有一个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的伴侣,所以这种男人只能出现在农村,还必须是贫农,搁现实里绝对是五保户第一梯队的生活水准。不晓得是经济水平决定口才,还是口才决定经济水平,反正,他们必须是一个闷葫芦,让本不有趣的日子再黯淡一点。

但在刘恒这里,贫嘴串联起大民的生活,插科打诨也好,变相谩骂也好,就连安慰一个人,也需要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才行。如果大民也是个闷葫芦,那么这本小说就没有可发展的情节了,一家子人就挤在那大杂院里唉声叹气吧。贫嘴变成了一种态度,在发愁的时候贫,在生气的时候贫,在高兴满意的时候也要贫上几句,俨然贫嘴成了生活的调节器,缩小困难苦闷,放大开心幸福。

也只有小市民才需要这种态度,大人物多累啊,说多了不好,少了也不好,不多不少还得说到点子上,尤其是还可能需要不断重复那些自己都不相信的冠冕堂皇的话,慢慢自己都搞不清楚哪句是真的、哪句是假的了,因此大人物也就不够那么真实、贴切,也很无聊了。

作为升斗小民,我需要向大民学习一下贫嘴背后的态度了。